健命剛健勝六愛
團內主食愛官配
隨寫隨畫塗塗鴉
精分怪又愛日更
評論點讚很感謝

所有圖文禁轉載

不期不待沒傷害
不管你愛與不愛
都是個人的自由

這裡是松瀨家的少爺,我叫小光。

攝氏千度戀愛.23

─09:12 p.m•酒館《Mercurius》─


波希米亞風格的室內,照明是有點昏暗的橘紅色,世界就像是透過揉皺了的暖色玻璃紙看出去那般欠缺真實性。

井之原頹喪地趴在木桌上,手裡晃晃悠悠的拿著一個喝掉一半卻又撒出三分之一的小玻璃杯,口齒不清地宣洩著滿腔的悲傷。

「我就覺得奇怪!嗝、一個禮拜才見那麼幾次面、也不怎麼喜歡讓我碰的樣子、唔、某天突然就說要跟我結婚什麼的...太可疑了!我為什麼沒有早點發現呢...真是愚蠢透頂...果然!談戀愛都會變笨...」

「你別再喝了。」

健嘴上應和,一邊用手肘把醉醺醺的井之原支開,好讓自己受限制的手臂能拿走井之原面前的幾瓶烈酒。

剛才他下單的時候真應該阻止他的,可是健不忍看到井之原深陷痛苦中還無從發洩。如果能夠藉由酒精麻痺讓他稍微好過一點的話,就這麼做吧。

「不過能在犯案之前就被警方逮捕,沒讓他們繼續為非作歹真是太好了。」

健說得有些心虛,因為自己明明也是幫忙拍了照的那個人。但今天不這麼做的話,更糟糕的事情肯定會發生的,所以就算必須面對井之原快彥心碎難過的樣子,健能做的也只有默默陪在他身邊跟他一起借酒澆愁。

「嗝、真是、這樣的女人都不可信啊...」井之原眨著朦朧的雙眼,額角蹭著桌面轉過頭,默默地看著身邊的健。

「健...果然,我還是只要有你就好了。」

「怎麼突然這麼說。」健報以井之原一個淡淡的笑,啜了口手裡的冰茶。

「是的是的...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你總是跟在我後面跑呢,那張笑臉跟溫柔真是自小到大都沒變過啊...你記得嗎...唔...」

井之原的聲音忽大忽小,健得湊近才好讓自己聽清楚對方含糊不清的話語。

「那時候、唔嗯、我才幾歲、嗝...高一?給家裡送花去三宅大院的時候,總是能遇到你讓傭人帶著在庭院裡玩...欸,你記得嗎?那時候的你好小好小喔,穿著甚平,綠色那件,記得嗎?在院子裡撿楓葉...你家後院那棵楓葉好紅...你想要樹上的卻拿不到,因為你好小好小...」

井之原嘴裡說著醉話,手胡亂往桌底比了個非常低矮的手勢,由於重心不穩、半個身子都快摔到地上了,健連忙抓住他的肩頭將他扶正,嘴裡笑罵道:「我以前哪有這麼矮呀?」

「那時候坊間都在說,真的好可愛啊,三宅家的小少爺...」井之原搖頭晃腦地又趴上桌子,手裡的酒杯在掉到地上之前就被健接了去。

「小少爺就像太陽一樣。」

腦海裡一閃而過的既視感讓健納悶,一面思著自己到底哪一點像太陽的當下,心中暗自做下總之先把頭髮顏色染深的決定。正當健出了神的思緒不知道飄遊到哪去時,井之原已經轉過臉來、眼神專注地盯著他看。

嘴唇微微開闔,井之原以語重心長的語氣說道:「健啊健啊...我啊...其實一直很仰慕你...」

視線對上井之原的眼瞳,健征住了。

「你騙人啦。」健看著井之原,不自然的笑使嘴角無法控制地抽搐。

「是的喔,你堅強又勇敢...就算是讓家元給趕出來以後也只看你哭過那一次...就連我和家裡起了爭執、生活失意的時候,你總是在我身邊,總能讓我感到非常安心。一直以來,我都好欽慕你呢..那天,我知道你一直喜歡我之後...嗝、真的很高興...」

晃著的身子讓手肘撐在桌面穩住了,井之原將垂放眼前的凌亂瀏海用手指往後梳,緊鎖的眉、真摯的眼神皆讓他臉上表情再認真不過,彷彿健幾秒前看到的那個醉得亂七八糟的男人是幻象似的。

「都這種時候了你才說這個,不覺得太晚了嗎?快別喝了!」健佯裝冷靜地搶過井之原手裡的酒杯,話語微微顫抖,覺得舌根既苦又澀。

「你只是因為被甩了心情不好,酒精作祟才這麼說的吧?」

聽到健這麼說,井之原連忙搖頭。

「不是的,健。我以為推開你才是對你最好的...所以,長久以來都壓抑自己不要回應你...其實...我隱約知道你和家裡決裂,是因為我的緣故...但是我沒有勇氣去承擔,我...是個膽小鬼,一直以為逃走就可以不用面對...對不起,對不起啊...健...」

井之原說著往健傾過身去,健挺直背脊像尊雕像般坐在椅子上,沒有閃開。

「但是...為什麼人總非得要失去後才懂得珍惜呢,這到底都是什麼心理啊...」井之原喃喃低語,修長的手指抬起了健的下巴,發熱通紅的臉頰越靠越近。

「傷了你的心真對不起呢,健...」清爽的檸檬味裡滿是酒氣,沒有沉香木的味道—…

健只覺得眼眶一陣酸澀,井之原溫熱的吐息拂上自己顫抖撲扇的纖長睫毛。

「我們,可以從頭來過嗎?」如果能回到從前,那就太好了。只是,不是這樣的─…

閉緊雙眼,健咬著下唇、張開雙手猛地抱住井之原的頸子。昏昏沈沈朝健靠近的臉突地撞上健的鎖骨,著實讓井之原給酒精麻醉的腦袋清醒了些。健用手輕輕撫觸井之原柔順的短髮,下巴抵上井之原的頭,讓他的耳朵貼著自己胸口平穩跳動的心拍。

做了個深呼吸,健慢慢開口:「井之原,被你拒絕之後我想了很久...說不定,有沒有可能,我們都誤會這段感情了...」

健語氣平靜,抱著井之原像哄孩子那樣一下又一下拍著井之原的背。

「井之原,我喜歡你哦,你是我很重要的人。然而,那並不是愛情。」

在請求幫忙的時候、在推拒的時候,自己脫口而出的、心裡所想的,都是『井之原是我的家人』這個念頭。因為自幼沒什麼朋友,所以看到井之原和別人在一起時心裡的那股酸澀,是像一直以來寵愛著自己的哥哥被搶走的那種心情,跟看到剛和別人在一起時心底的刺痛,是完全不一樣的程度。

「我想,是因為記憶堆積久了、在彼此心中的分量重了,我們才無法放下這段感情,而不是對方這個人...所以,才會在不知不覺中把這個感覺誤以為是愛情。就像我覺得,一直以來做的這麼多荒唐事,都是為了無心去想你...可是,其實不是這樣...我只是,渴求被人愛的感覺而已...」

一直以來都得不到的情感,只會藉由讓自己墮落來欺騙那顆愚蠢的心;催眠自己一切都無所謂、不需要,就不會這麼痛苦了。但是,這些偽裝全部都被某人如烈焰般的情感給焚燒殆盡了。

「井之原,你剛才說你也在意我,我很開心。」

摟緊了井之原的脖子,健悄悄一個吻印在井之原的髮漩上。

「可是,現在在你面前的我,這裡和這裡,都只想著一個人而已。」說著,健比比自己的心口和頭。懷裡溫熱的身子動了動,一個無聲嘆息生成的熱氣撒上健的頸窩,覺得對方有些過於安靜,健偷偷地偏過頭看了一眼。

「...真是的,怎麼睡著了呢?」健莫可奈何地苦笑搖頭,小心地把井之原從自己胸口移開,讓他趴在面前的圓桌上。

真的是,太溫柔了。拍著井之原的背,健不捨地摸摸井之原那因為酒精作祟而通紅的臉頰。

「謝謝你...」我重要的人啊,請你千萬要幸福。

把井之原的外套披上他隨呼吸微微起伏的肩,健把酒館的地址電話發給松岡後,在離去前找到了酒館的老闆:「老闆,請幫我照看一下這個人好嗎?等一下我同事就會來帶他了。」


推開酒館的木門,健仰頭望向漆黑夜空中的那輪明月。

是滿月呢。

這個時間,不知道剛會在哪裡?而且,也不知道他還願不願意見我...

拉緊了大衣,健因為不知該如何起步而悵然若失,下一秒卻又像是想起什麼似地慌亂地往口袋翻找手機。

有了,電話!

食指快速地滑過手機相簿裡面一張又一張的照片,花了點時間才找到那一張看似往鏡子自拍的照片。用兩隻手指放大了螢幕,健喃喃唸出那鏡子上用護唇膏寫著的阿拉伯數字。一面覆誦、跳出程式來到撥號介面,懷著忐忑的心用有些發冷的指尖隨著口中覆述的數字一個字一個字地按下號碼。

『您撥的電話沒有回應。』

重新再跳回照片做確認,又趕緊在記憶猶新時再打一次。

『您撥的電話沒有回應。』

看看四周都是高樓,往前走了幾步到一個收訊可能會比較好的地方,看過照片後又打了一次。

『您撥的電話沒有回應。』

看了眼螢幕上那通話中斷的標誌,撥了三次,三次都沒有回應,連僅有的一點資訊都無法聯絡到剛讓健心裡有些慌,看了看時間,已經十點過五分多了。


唯一知道剛可能會在的地方,只有一個。可是,現在這個時間點有很大的機率會撲空。健躊躇不決、想放棄,心底卻又有個聲音叫他不可以放棄。

總之,先行動再說。

健將手機收回口袋,攔下一輛計程車。


「您好,請載我到新東京國際大樓。」


─10:16 p.m•酒館《Mercurius》─


井之原趴在桌上,將半張臉埋在交疊起的手臂後面。眼角有點紅,雙眸失焦的直視前方,就連松岡在幾分鐘後趕到酒館、推搡他肩膀要他振作點,井之原都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獨自用很小很小的音量喃喃低語著。

「對不起呢...健...」

怪我沒有勇氣、沒能成為那個將你從深淵給拯救出來的人,反倒還被你救贖了。

你真的是我心裡的太陽。

「謝謝你...」

喜歡你。


©光•少爺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