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條在陰影游泳的鹹魚
Cause haters gonna h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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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惜這一期一會

《浮世艷姿櫻》水中月:第三章

  • 古風/花街/79組/GK/KK/JF陸續上場。

  • 背景取江戶吉原私設如山

  • 含工作車的隱晦(?)描寫。

  • 這裡79組無牆CP潔癖者無法接受花街設定的高尚情操者請止步

  • 自娛自爽。所以明明就不喜歡吃紅蘿蔔的話就不要自己塞了一嘴還跑來嫌說為什麼菜裡面有紅蘿蔔。

  • 強迫症喜歡日更洗版跟手動歸檔

  • 我前天用網路向超市買了章魚,以往送來的都是切塊好的,這次竟然送了一整隻啊嚇死我的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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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月:第三章

對於在青樓生活工作的色子們來說,每回的接客流程都大同小異。

「讓您久候多時,真是萬分抱歉。」

穿著華美衣服、化上精緻妝容,巧言倩兮,倒上好美酒佐以花言巧語迷惑客人,從對方的錢袋裡盡可能地掏出越多銀子越好。縱使上個時辰才送走一位,用水清洗過的後庭仍溫熱著,卻還是得在新客人用滿是手汗的雙手扒下漂亮的和服緞布時擺出未經人事的青澀姿態,給予最華麗頹靡的夢想。

「討厭,好心急。」

能只用手就讓客人釋放最好。不過,雖然討厭那腥鹹的味道,但是能用嘴巴就打發客人的話倒也還算輕省。就算是面對一蹶不振的對象,也還是要裝出很辛苦的樣子。

「好大噢,吞不進去......」

陰間的話,多為十六歲上下的少年,受過訓練的身子堪比女孩子家柔。若手活跟口技都不到功夫,或是倒霉遇精力旺盛的對象時,要羞答答地背過身,呈上自己最私密的地方並折下腰,能彎出越魅惑的曲線越好。
另外,根據前幾分鐘的互動推斷出的客人性格,選擇適當的助興言詞。
有的人看來生性溫吞,可脫了衣服就像是給放出籠子的野獸,這種時候得梨花帶淚地哽咽「溫柔點,不要玩壞了哦?」;有的人財大氣粗,在床上卻說不準想要像個奴僕那樣給人指使,這時候要擺出高傲的姿態,一句「怎麼?這麼不堪用,乾蓮藕根都比你厲害。」準能讓他興奮。

「嗯⋯⋯進來了⋯⋯」

從後面來不會被看到表情,但為了滿足客人的虛榮心,就算是窮極無聊地用雙手撐著下巴、雙目空洞的數著底下藺草編織的紋路,在客人拼了命侵犯自己身體之餘、嘴裡也千萬不能忘記嗔些像是「啊啊那裡」、「好棒」、「好厲害」之類的床話。聲音放得夠甜又喊得好的話能讓客人儘早完事,也會獲得較多小費。
不管怎樣,切記不能高潮。工作中高潮,就真的是和自己過不去了。
就這樣,生張熟魏、送往迎來,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只能在耳鬢廝磨之際幻想正和心愛的人翻雲覆雨。

「請您下次還要來喲。」

畢竟,吉原是個只允許男人做夢的地方,而娼妓們的夢想終究只是個不能說出口的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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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啊⋯⋯」
望日如釋重負地吐氣,側臥在被墊上給瀧清潔的時候啜了口由小侍童給自己準備的清口用濃茶。仔仔細細讓茶湯涮過舌根和齒間,除去那令人作噁的腥羶味後吐到一旁的小水盂裡。接著,他從空了三分之一的琉璃瓶裡面倒出一顆金平糖,放到舌尖上緩慢且不捨地品著。
「望日哥哥,你身體沒問題嗎?」手拿浸過溫桃花水的絹布一下又一下地擦拭望日的大腿內側,瀧擔心地問道。
「當然啦!被關起來的時候每天都沒事做,可是充分休息了呢!」望日舔舔嘴角,不忘扯出溫柔的笑要瀧放心,並且自然地迴避掉自己連續幾跟情人幽會、接受對方送來漢方藥品補身才得以這麼有元氣的事情。
畢竟,他還沒有準備好說出這個會令雙方陷入危險的秘密。
「再說不快點補足我落下的進度,怎麼追得上朧月花魁呢?」
「可是─」
「喲,說人人到。」聽到動靜的望日一個側身爬起來。
朧月才拉開障子門就看見望日將橘紅色和服隨便披掛身上,連身裙也沒有要穿好的意思,緊實雙腿直到雪白臀部的下緣就這樣大方地露在外面,給全看見了也不感害臊。
望日仰躺在墊被上看著朧月,開玩笑道:「怎麼啦?花魁大人,降貴紆尊到這裡來找我,有何貴幹?」
朧月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你就別糗我了。我從客人那兒收到新的髮飾,想分給你們才來的。」
他大步走到房內,把手裡一個用塊金線青綠錦布包裹起來的小木匣子交給眼神發光的小男孩。
「挑自己喜歡的吧。」
「謝謝朧月哥哥!」
瀧收了禮物,立刻和在朧月後面進來的花梨兩人一起興高采烈地打開木盒,原本一直懶散趴臥在床墊上的望日也好奇地爬過去看。

深色絨布的盒底放了數來支不同材質、款式的髮簪,每一支都有七吋長。望日揀起支犀牛角為材,雕琢成中國風如意造型的簪子,興味盎然地放在掌心中欣賞,瀧跟花梨則是把每根飾有水晶琉璃花的髮簪都攤在榻榻米上挑選。相較於兩個興致勃勃的男孩,朧月只是冷靜地拿起一支檀木紫羅蘭花簪在指尖轉著,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
「特級材質、一流工法,是京裡木村屋的產品呀,真好呢,朧月。」望日把犀牛角髮簪放回盒子裡,出聲喚了朧月:「朧月?在想什麼?」
「沒什麼,啊,拿去吧。」朧月搖搖頭道,把手裡簪子交給瀧。
望日不解:「那個很適合你呀,怎麼不自己留著?」
「不用了啦,髮飾這麼多要做什麼?就算每天換也戴不完呀。」
「可以把舊的淘汰掉嘛。再說木村屋老闆來的時候,不用一下他給的東西討他開心嗎?」
「還是給花梨他們吧。這兩個也快要當新造了,不趁著禿的時候多攢些衣服首飾,當上新造可就得自己出錢囉。」朧月說著寵溺地揉揉花梨的小腦袋,真正的心裡話卻沒有說出口。

因為,真正想給他看的人不會來啊。
朧月欣慰地看著花梨笑得燦爛的臉,內心卻有著無法訴說的無奈。
過往大概兩禮拜會光顧個三、四回的,可這下半個月都快過去了,光一還是沒出現;朧月擔心是否因為前些日子自己又說起不想丟下望日這個理由,讓光一不開心了呢?畢竟光一一直不希望自己再這樣子寵著望日了。正想到這點,朧月就看到望日沒兄長樣地和瀧跟花梨爭搶首飾,嘴裡一面「那我可不客氣囉?我要挑很多,一個客人換一個!」這樣開著玩笑。
「望日哥哥好奸詐!」
瀧差點要拿到手的一根翠玉簪就這樣被望日拿走,立刻忿忿不平地叫起來。
將溫潤的玉簪放在豐唇上親了親,望日挑挑眉,一副外邊那些惡代官的嘴臉笑言:「小鬼,想在這世界爬到頂點,就是要爾虞我詐哦。」

笑著輕嘆一聲,朧月幽幽將目光移到正和兩個男孩開心挑選飾品的望日的側臉。雖然用水粉掩飾過去了,可少年眼下的那圈青黑仍不免令朧月擔憂。
「望日,雖然有客人是很好,可是這樣身子會垮的。」
「你跟瀧都太過擔心我了。」
聽出對方話裡意思,望日捏捏自己的臉,靦腆笑道。
「我得要趕快追上朧月才行啊,不是說好了要一起─......啊!才不要給你呢。」一面安撫朧月,
望日還不忘拿高滿手的首飾捉弄瀧,不讓他把東西搶去。
「這樣子嗎......」
望日自己都這麼說了,其餘的叼唸朧月也不好說出口,只有在旁邊笑著看他們打鬧。

朧月他們會這樣擔心也是當然的。
自從被放出來的那天起望日就活像是吃錯藥一樣─抑或只是想要洗刷樓主對自己的壞印象,拼命且積極地接客,馭客的手練手管運用的淋漓禁止;更甭說長相和聲音皆甜美可人的望日,在賣掉初夜前就已是和朧月並駕齊驅的璽玔閣紅牌新造,期盼著有朝能一親芳澤的男人們早久候多時。
所以望日在這短短一個月半之間每日都應接不暇。但他一句抱怨也不吭,仍舊天天笑臉迎人。

想見剛,想更多的被剛撫摸,想一直和剛相擁。如果跟剛的話,一定是舒服得欲仙欲死吧。
每回在給不同的男人以蠻力抓著腰桿貫穿的時候,望日都是咬著牙在心裡這樣子催眠自己的。
不夠,還不夠,還要再多一些,為了有更多和剛見面的機會,得盡快成為花魁才行。

看著窗外斜陽,朧月突然想起什麼:「今晚我沒排客人,望日你呢?」
搶輸首飾的瀧便搶了話去答:「望日哥哥沒有!」被望日暗暗地瞪一眼。
朧月笑問:「那要不要來我獨室玩一局花牌呢?好久沒玩了對吧,墨桐和雅也會一起......」
「啊⋯⋯今晚我就先不奉陪了。再不練習新的樂曲、把三味線換換弦,明天宴席上可是會惹得松本大人不開心的。」
婉拒了朧月的邀約,望日愧疚地吐著舌頭道。

******

朧月渾身冷汗地嚇醒過來的時候,太陽早已西下了。
明明也沒睡多少時辰,怎麼就做惡夢了呢?想著,朧月驚魂未定地伸手往旁邊一摸,床邊還擺著茶器酒杯、稍早玩過的花牌也散了一地沒收,除此之外空盪盪的,朧月只摸到讓夜晚冷空氣吹得透心涼的榻榻米,心裡一陣失落。
是啊,這裡是高級游女的獨室,望日根本不可能會在這裡;就算日後升等,按照規定也不可能會跟自己共用寢室的。想到這裡,朧月失落地將手掌貼在冰涼涼的藺草草蓆上輕輕摩娑。

傍晚大夥兒一起喝酒品茶、玩了幾局牌鬧騰得累,朧月洗過澡之後不小心就打起盹了。話說回來,好久沒有做那個在火焰之中奔逃的夢了,是因為最近壓力太大嗎?疲累地喘口氣、朧月撫著胸膛坐起;突然覺得口乾,抓抓睡亂的長髮,目光瞥向床頭水瓶。
「啊,空了⋯⋯」
方才真不該發懶,連請花梨幫忙裝滿水都嫌麻煩。懊悔地拎起瓶子,朧月披上了夜用外掛後起身,推開那扇金花紙門走到外廊上。
只在盡頭點盞小油燈的走廊昏昏暗暗的—鷲尾因為朧月而被迫搬出東樓,瀲水大概是去揚屋*審視新客人了吧,因此,幾乎沒人的樓內此刻是靜悄悄一片,一路打著無聲的哈欠,朧月往廚房所在的南棟走,只聽得到自己赤足走在光滑木板地上的腳步聲。
越接近廚房,甘栗的味道就越強烈,朧月猜想八成是茂爺又做糖炒栗子了吧。因為打盹讓自己錯過了茂爺的特製點心,朧月不免感到萬分可惜。
裝好了水,朧月想起望日說要給三味線換弦。
他手這麼笨,真能換好嗎?嘻嘻竊笑著,朧月決定繞去位在二樓的通鋪看看望日。

啊,你已經吃了,那是我的啦!
哪有這樣的!

越接近房間的紙門,那窸窸窣窣的聲音就越發的明顯。雖然被刻意壓得很低很輕,但的確是望日的聲音沒錯,但⋯⋯

可是這樣⋯⋯啊,好癢哦,我還在說話─
等一下啦,不要、嗯、這樣摸⋯⋯
欸?今天只可以在外面嗎⋯⋯

是瀧嗎?可是這聲音、這對話⋯⋯朧月覺得納悶、心底卻又默默有一個聲音告訴自己不要引起注意;他躡手躡腳地踮步,來到那扇過去熟悉的紙門前,瞇起一眼,小心翼翼地從那幾乎只有幾釐米的障子門縫隙看進去。屋裡沒有點燈,僅依靠微弱的月光充作光源,朧月費了番勁兒才好不容易讓視線聚焦。
剎那,他看見窗邊一幢突兀的黑影,黑影的背上還攀著兩條纖細臂膀、腰上纏著兩條雪白的腿。望日閉著眼,絲緞秀髮泛著銀河的白光,和那黑影之間的距離極其近。黑影聳動著,那雙腿也隨律動輕晃,並伴隨著微不可聞的肌膚摩擦聲。

不對,朧月瞪大眼睛。
這何止是靠近,望日根本是緊貼著那個黑影,他們、他們在─……...?

那黑影親吻望日給夜光浸染的臉龐、抽走了給望日啣著的食指,附耳在望日耳畔說了些什麼,望日抬起臉、那平時總是天真無邪的表情驀地轉為朧月未曾見過的迷濛性感。
很舒服喲......
朧月彷彿看到望日的唇形如此說道,他錯愕地瞪大眼,看著望日的雙唇讓黑影覆上—⋯⋯

朧月顫抖著的手抓不好水瓶,一個閃失把瓶子掉在地上,他伸手想救卻已經太遲;只聽得匡噹一聲,陶瓶摔在地上碎了一地、裏頭的涼水四處噴濺,朧月自己的衣服也狼狽地被弄濕了。朧月瞪著眼倒抽一口氣,連忙彎下身去收拾那片狼籍。
「朧月?你在這裡做什麼?」
突然面前的障子門敞開了,雞蛋花香即刻順氣流襲面而來,手拿一把老舊三味線的望日站在那兒,一臉莫名地看著跪趴在地上的朧月,然後看了看走廊。
「哎呀!怎麼打破東西了呢?」
朧月情急生智,趕忙說:「我去廚房拿水的⋯⋯把手溼答答的沒擦乾,手滑了。」
趁機看進那敞開了門的臥室,裡面什麼人也沒有。
「真是的,你有沒有受傷?」望日問,擱下手裡樂器後蹲下來幫著朧月收拾。
「沒有,倒是望日,你─……...」
望日拾起滿地碎片,納悶回看他:「怎麼了?」
糟糕,問不出口⋯⋯。朧月突然感覺害怕,到了嘴邊的問話全又吞了下去。
「你......樂曲練得怎麼樣了?」勉強地轉了話題。
望日靦腆笑答:「欸嘿嘿,還沒開始練呀。我剛剛在換弦,還有吃炒栗子呢,喏。」說著,望日還往朧月因為驚愕而半張的櫻桃小嘴裡塞了顆剝好的炒栗子。
下意識嚼起鬆軟甘甜的栗子,朧月看望日氣息不紊亂也沒出汗,寢卷整整齊齊地穿在身上,便更覺困惑。他再次偷偷往房內瞄一眼,臥房裡頭除了望日的傢俱、一碗榛果色炒栗子、散落在白布上的栗子殼和換弦用的工具散在榻榻米周邊外,沒有其他人入侵過的跡象。
更別說連窗子都是關著的了。
「可是⋯」那,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
「嗯?」望日眨著眼看他。

一切彷彿就像是幻覺一樣,沒有確實的證據朧月也不知道該怎麼樣開口才好了。朧月機警地四下張望,指著望日放在地上的三味線轉移話題。
「你......這邊的弦繃得太緊了啦。」
「欸?我都弄了兩次了......啊啊!真的耶!可惡,怎麼都弄不好啊?」
望日拿起三味線檢查,懊惱地敲敲腦袋,接著他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看朧月、委屈地嘟起嘴:「朧月~幫我⋯⋯」
朧月笑了笑:「真拿你沒辦法呢。」

太好了,是平時的望日。我肯定是看錯了,也可能是做惡夢睡昏頭,才變得這樣疑神疑鬼的吧。看看像隻小倉鼠一樣塞了滿嘴栗子的望日,朧月幫著他把三味線的弦線拆下重綁之餘,咬住下唇這樣在心底安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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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屋(あげや):第一次到吉原,必須先通過揚屋審核,一進入大門後左右兩排便有揚屋,揚屋類似現在的旅館,提供飲食住宿。來到揚屋以後通常先設宴狂歡一下,接著揚屋的老闆娘會來打探消息,在思考可以請哪位遊女,再派人去通知對方。若想要太夫陪侍,就必須找名聲響、資格老的揚屋,但是太夫和格子是可以拒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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